十八、
我知道本人是在做梦,但所梦见的却实在得使我心惊胆颤.
馥甄与她的男朋友举办婚礼,他们很幸福.而我则作为宾客缺席,馥甄抱起一个婴儿告知我这是他们的孩子,我怜悯地接过小婴儿想细看明白,却认为小腹位置一阵剧痛.抬头去看,只见馥甄一直随身藏着的小刀正插在我的小腹上.
"对不起."她神色无奈地说.
为什么要说对不起?
猛地睁开眼睛,满眼粉红,伴着窗外投进来的光,刺着我的眼睛.我想举手遮挡这刺眼的光芒,便即牵动腹间的伤口,即时痛不可止.
"还不错嘛,这么重份量的麻药,居然只睡了五个小时."一把娇柔的声音由床尾位置传来.
寻声看去,就看见一个面貌美艳的女子站在我的床尾,同样一身粉红,新开1.85神龙合击,看得我眼睛疲乏.
"你,你是谁?"我哑着嗓子问,然后环视了一眼这间尽皆粉红的房间,"这是哪里?馥甄呢?馥甄在哪里?"
她难看地笑起来,"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,你到底想要我答复哪一个?"
"馥甄在哪里?"我不假考虑地问.
她玩味地凝视着我,有些赞成的神情,"这种情形下的病人,不是应该问医生,我还有救吗这样的话吗?"
我勉力撑起身子,尽可能地高声问:"告诉我,馥甄在哪里?"
她见此再次笑起来,如今的我应该很狼狈,甚至有点气急败坏,虽然我身负重伤,但不愿这般受人侮辱,而且现在馥甄生死未卜,我不能再挥霍时光与这女子纠缠.当即想翻身下床,却碰上伤口,用花岗石跟汉白玉作为资料,刹时痛彻心肺.
"你不要命啦!"女子连忙冲过来,将我按回床上,"你的命是Hebe辛辛劳苦救回来的,你要是死了,我拿什么向她交代啊!"
"Hebe?"我痛得眼花缭乱,不知她所说的Hebe到底是何人.
"就是你一直挂念的馥甄!"
"是馥甄?"我忙捉住她的手,"她现在在哪里?"
女子脸有难色,支吾了一阵,"你别管了,现在最主要的是好好地养伤."
"告诉我!"我死命地捏着她的手,她这个样子必定有所隐瞒.
"痛!"她一扬手想甩开我,但我正发狠地捉着,任她如何挣扎也甩不开.最后,她无可奈何了,唯有废弃挣扎,"算了,我告诉你,她回家了."
"什么回家?"
"都说回家了,被她男朋友接回家了!你快撒手!有你这样看待救命恩人的吗?"说着,她伸过另一只手使劲地推了我一把.
听她说男友人这个词,我的心忽被什么抽了一下,手上力度也就松下来,被她如此一推,更是毫无抵御,一下子翻倒在床下.
"喂,你还好吧!"女子慌忙将我扶起来,"糟了,伤口裂开了!"
看着小腹伤口渗出来的鲜血,我茫然若失,"她男朋友不起诉她吗?"
女子掏出手术刀、剪刀、线、绷带、消毒药水,"你释怀,她不会有事的."
"怎么会?"
"她真的不会有事."
"因为她男朋友是警察?"我尽量漠然问道.
女子看了我一眼,想了想,没有回我的话,低下头拆我伤口上的绷带.
我看着她,脑内却很乱,什么都理不出来,任由她在我伤口上缝线.
"陈嘉桦,"她帮我包扎好,然后一边拭着额上的细汗一边说,"你是叫做陈嘉桦吧?"
我瘫在床上,感觉小腹上紧绷的线码,点了点头,"你是谁?"
她掏闻名片在我眼前停留了五秒,只见上面写着"任氏综合诊所 主任医生 任家萱".本来真的是医生.
"我是Hebe的国中同窗,算是她大小姐的独一死党,"她给我挂了一瓶盐水,"所以你大可放心,除了我和Hebe,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的."
她这样说,很显著已经知道我的身份.虽然她以馥甄的死党自居,但如今事情太庞杂,谁都不能相信,"馥甄是什么时候走的?"
"你手术结束之后."
"是她男朋友接她回去的?"
她点拍板.
"她男朋友是警察?"
她犹豫了片刻,还是点点头.
"那她呢?"
"这事等你伤好了当前再说吧."
"告诉我!"我直视着她,话语带着冷硬,"是,还是不是!"
任家萱叹了一口吻,"你只要知道你的命是Hebe救回来的就是,其他的,以后再说吧."
我不禁笑起来,笑至气喘,我的命是馥甄所救,那要我命的人呢?是馥甄还是她男朋友?任家萱连忙扶住我,恐怕我会笑到伤口迸裂.
"你不相信?"她看得出我笑中的意思.
我还是笑,没有否认也没有否定.
"昨天是Hebe把你由暴徒和警察的围逋中救出来的,你知不知道以她一个妊妇,要破费多大的尽力才能办到?"
我停下笑意,冷冷地看着她.
"歹徒围逋你们,警察围逋歹徒,但同样地,警察也围逋你,在这样恶劣的情况下,Hebe还是不惜一切地将你救出来,她所努力的、就义的,不是个别人所能做到的."任家萱继承说.
"那是因为我还有应用价值!"我决然毅然说道.
她一怔,不知道改如何回应我,思索许久才说:"Hebe绝对不是那样的人.总之,事情不是你所看见的那般."
事情不是我所看见那般,这话曾几何时馥甄也说过.确实,一直以来我都很片面很单纯地对待这件事情,馥甄说一是一,馥甄说二是二,我也就如此相信了.但是当我坚信以后,变态传奇,她却又当头棒喝地告诉我,事情不是我所看见的那般.那事情的本相到底是怎样?我没有看到的那一面何时才会浮上水面?
头好痛,小腹的位置也好痛,任家萱还想说些什么,我用被单抱住脑袋,不再理睬她.如今谁说都不能相信,现在看到的尽是假象,我要馥甄,我要她亲口告诉我,何是真实,何是虚伪.
十九、
昏昏沉沉睡了一天一夜,随意吃了一点任家萱做的疾速食物,持续挂了多少瓶盐水,膂力仿佛恢复了不少.任家萱看是怕被人发明什么,诊所一连两天都没有营业.我感到可笑,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惧怕的了,馥甄平安无事,这样足以使我无惧.
"我要吃面条."睡至薄暮,我对任家萱说了这一终日的第一句话.
"面条啊,"她难堪地看了看冰箱,"这里没有了,吃其余好吗?"
"我只想吃面条."
她无可奈何,换过一套粉红套装出门购置.
实在我基本就不想吃面条.等任家萱一出门,便给常志拨去电话,告知他由手刺上看到的地址.而后自行拔去手臂上的滴管,换上那套任家萱筹备在旁的清洁衣服,分开此处.
常志显明憔悴许多,我拍拍他的肩膀,笑着说:"我没有事."
"意大利的行程已经预备妥善,我们现在就过去,警察还不至于能找到你."待我上车,常志就如是说,这是他第一次自作主意.
我看着他,收起脸上的笑颜,"司徒冀的真正身份查出来了?"
常志一心开车,没有回我的话.
"他是警察,对错误?"我冷然说道.
"如果只有他是警察就好办很多."说着他叹了一声.
"馥甄也是,对不对?"我继续说.
常志别过脸来,"大小姐,你hh"
"告诉我,"我靠在椅背里,"什么都告诉我."
"司徒冀是这一区反黑组的组长,而甄小姐,则是他属下组员."常志递来一份资料,尽是二人的档案,"他们是年初接到处理这区黑社会社团的任务,我们天风是头号处理社团,恰好那时你因为贼赃嫁祸的事情而遭警察围逋,他们估计是接到濒临你的任务才会出现在你失事的面馆里,继而发生之后的事情."
我看着资料里的馥甄,身着笔挺的警服,一脸正气,全然没有在我怀中时的娇媚,心中不禁打了个冷颤,这个人当真只为逮逋我才出现在我的生命中?说喜欢我、说爱我,莫非也只是她的任务之一?或者她根本就没有对我有些什么,是我自己傻子般地付出罢了.
"她和司徒冀,真的是情侣?"
"嗯,"常志点摇头,"甄小姐的孩子应当也是他的."
我无力地陷在椅背里,将材料一扬手,全甩到车后座里,"把车开到她家."
"大小姐,现在事情已经到这个田地,你去只会送羊入虎口,无论甄小姐对你是出于什么心态,都不值得你去冒险啊!"常志连忙禁止我.
"我不知道此去是对是错,"我回头看他,"我只知道,我必需要去一趟,无论如何."
"大小姐,"他想了片刻,"除了甄小姐,帮里大小事物也等着你回去主持,你不能置天风于不顾啊."
"帮里有江破和你hh"
"但现在的事情必须你回去能力处置."常志少有地打断我的话,"自你躲起来以后,帮里不知从何传出流言蜚语,说你并非老爷亲生,说你没有资历接收天风."
我微怔,不知道这话从何说起.
"这流言起初只在基层传播,但帮内众多喽罗都有所闻,主意或多或少都有点摇动,他们虽不敢当面责问,但仍盼望你或老爷能造谣以安人心."
"爸爸怎么说?"
"这事没有让老爷晓得,所以他也不出来说什么话.当初谎言由于你跟老爷都没有回应而越传越烈,再如斯下去,只怕会有人信认为真,并借此打击你的位置."常志看了我一眼,"假如你再因为甄小姐的事有所闪失,那辟谣者就会趁势而去,你的地位便奄奄一息!"
我没有想到离开的这三个月里竟发生这些事,但如今因为馥甄的事,我已经心神俱疲,帮里的,坦率说,我切实无能为力.
"常志,这事真好假好,也不是我说了算的,能解决的我一定会解决,变态传奇65535,不能解决的到任由它产生好了."我望向车外行色促的行人,"现在我必须要去,如果此去我有个什么,你就替我照料爸爸."
常志注视这我,明白到我保持的事情是不可更改的,当下长叹一声,把车驶往馥甄所在之地.
依照资料上的地址开去,很快来到一栋民寓居宅前,三楼的A座,里面有我爱的人,而她则住在她爱的人的家里.常志想跟上来,但我坚定谢绝,他无奈之下,只得守在楼下.
门卫很宽松,我随便假造了一个名字就让我进去.步进电梯,仰头便见角落的闭路电视,我坦然地面向摄像枪,一点畏惧都没有.如今的我已没有畏惧了,为了她,我连死亡也未曾害怕,更何况是区区的闭路电视?
只是此际的我要用何身份找上门?我到底要弄明白什么?而我又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?
未及我细想,她男朋友家的大门就在我面前.这个时候司徒冀正在值班,家里应该只有她.但当我按下门铃之后,我又后悔起来,要是她不让我进去,或是报警,那我该如何对待她?
等了非常钟,当我以为她根本就不在家之际,大门打开.
馥甄涌现在我眼前,她神色很差,双目无神,发丝有些纷乱.睡裙外披着一件灰色夹克,很眼熟,我看到衣襟上的血迹,才醒起这是我的外套.
"Ella?"她愣了好一阵,恍惚地伸过手来,轻轻抚摩着我的脸,"Ella?"
我被她这一声声Ella唤得心软,再也按捺不住,一把拉她入怀,牢牢搂住她,"对,是我,我来了."一直坚忍的冷淡,在她眼前经不起任何敲打,一下子便分崩离析.
"Ella!"她如梦初醒般搂紧我的背,迭声道:"是你!真是你!"
"没错,真的是我."我搂着她步进屋里,顺手关上门,然后低下头,以唇去搜查她的唇舌.
有多久没有这样拥抱她了?有多久没有如此亲吻她了?这一次的分辨,我与她仿如隔世,不抱紧一点,不吻深一点,她好像就会再次离我而去.
我们倒在沙发上,任由唇舌肆意纠缠,我卸去她身上的外套,然后一边要褪去她的睡裙,一边将手探入睡裙内,探索向我一直向往的处所.而她则一手欲拉开我衣领的钮扣,一手想扯掉我裤头的皮带,一直地以身体来逢迎我的动作.
纠缠之间,一个翻身,将桌上的一物扫落地上,"啪"的一声音惊扰了我.
落在地面的是一个相架,里头是一对衣着警装的男女的合照.我认得这两个人,一个是险些被我打至身残的司徒冀,另一个则是正在我怀内媚态尽露的女子,田馥甄.
脑内微微嗡的一下响,什么都苏醒了.
二十、
刚才还在体内翻腾的热血刹时冷却下来,几乎跌至冰点.
我低下头看着依然一脸酡红的馥甄,她好像没有觉察到我的异样,双手已经游移至我半袒露的背上.
我这才想起我来此的根本目的,我不是要得一场欢愉,更不是要上来被这个人持续当傻子般摆弄的.当下推开她,由沙发上坐起来,收拾好混乱十分的衣服.
"怎么了?"馥甄一脸茫然,怔怔看着立场大变的我.
"够了,所有都够了,田警官."我冷冷地说道.
这句田警官,她怕是已听出我话中的意思,也猜想到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真相,当即脸色一变,接着是一阵黯然.
"你都知道了?"
"事件闹到这个份上,岂非你还奢望能再有所瞒哄?"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,话语里没有了以往的柔情.这个时候,我还要对她柔情作何?
"对不起hh"她急忙想说明什么.
"不用对不起!"我一下打断她的话,"我也不要你对不起,我只是愿望你能高抬贵手,不要再作弄我就够了!"我紧握着拳头,努力克制心中涌上的怒火.
"Ellahh"
"我没有料到你会骗我,"我再次打断她的话,"做梦也没有想到你对我的种种只是做戏,没想到你为求到达目标而如此不惜委身相许,骗我的情感,骗我的激动!"
"不是这样的,"馥甄幽幽说道,"我也没有料到,当初我以为这只是一个义务,我也没有想到会与你hh然而,事情并不是你所设想的."
"那事实又是怎样?你又到底想怎样?你的任务是要打听天风的内幕?还是要我落入法网?如果是要打探天风的内情,相信这三个月你已经打探了许多,足够你用来高升!若是要将我绳之于法,那你可以明说,我一定会将双手奉上,任你扣之逮之!"话说得太过激昂,牵动了伤口,登时痛彻全身,我连忙捂住伤口,倒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里.
"Ella!"她见状急忙冲到我身前,想拿开我的手观察我的伤势.
"走开!"我一下打开她的手,"我不要你惺惺作态!"
她愣了愣,看着我,似受了很大的冤屈,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,却被她一再强忍下来.
见此,我的心不禁软下来,我没有想到要伤她至此,但是胸腔的怒火由不得我,"我爱你,你是知道的,但我这辈子就只爱你一个,只要你一个,并视你为我以后生命的重心,是我命途的向导,那你又是否知道?只要你启齿,我真的会将性命交到你手中,是真的."
"Ella,"她轻轻握住我捂着伤口的手,"让我看一眼好吗?就一眼."说着,泪水就落了下来.
我长叹了一声,松开手,衣襟上已有血迹,撩起衣襟,便见绷带上鲜血淋漓.她的泪更不可止,连忙要去找药箱给我从新包扎.
"不必了."我勉强站起身,看了窗外黝黑的天空一眼,"真的不用了,有些地方,伤了就是伤了,再如何包扎,伤口还是愈合不了的."我将眼光放回她身上,"我们,自此结束.以后,你是你,我是我,我们各不相关."
没错,我们到如今能做的,只有分离.她是明,我是暗,我们根本不可能在一起,是我一直痴心妄图,以为爱就真的可以把她留在我身边.现在什么都很清晰,她以逮逋我为己任,我则注定生世处于社团帮派中,我俩无法再有任何交加.想起以前那个永远都要留在她身边的设法,便觉心酸,本日离开,她就毋庸再对我偶一为之,我却知道自己还是会对她牵肠挂肚.
"不要hh"
我摇摇头,退至大门,"再见."打开大门,便要回身出去,额前即被一柄漆黑繁重的警枪指住.
馥甄的男朋友司徒冀就在我面前,他神色缓和地以枪指着我,"陈嘉桦,举手投降!"
我再次摇头,缓缓退回门内,侧脸就看见馥甄正泪眼婆娑地注视着我,满是不舍与伤心.大门遮挡着门外的司徒冀,她不知道我如今状况,所以当我向她伸出手时,她竟然万分惊喜地奔过来,抱住我的手臂.
当碰上馥甄的手时,我开端懊悔这一举措,但面前这个男人,令我妒火中烧,为什么我爱的人只爱他?无论如何,我都不能被这个男人抓住.当下狠下心,一把将不知事实的馥甄挡在身前,反手扣着她的咽喉.
司徒冀即时面色大变,持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,但很快就回复镇定,"陈嘉桦,放开人质!"
我随手拿起身旁落地柜上的杯子,一下子敲碎,然后以锐利的玻璃破口抵在馥甄的咽喉处,但是无比当心,生怕真的会刺伤她.
"不要进来!你若进来,我就杀了人质!"
感觉馥甄微微发抖着,不知是害怕还是赌气.如今我没有办法不这样做,环境所迫,我只能如此.司徒冀大为紧张,怕我动真便没敢冲进来.他一直紧紧地注目着馥甄,而馥甄,相信也正凝望着他.
面对这两个人,忽然有种生无可恋的感到,我由始至终都没有方法代替眼前这个男人的地位,一直以来,我都是以现在这种姿势挟持着馥甄,而并非馥甄迫不得已地跟着我,只有我稍松手,馥甄就会回到这个男人的身边.
我靠在她耳边,轻声问:"你到底爱我还是爱他?"我明白在这个时候问这个问题是十分笨拙的行动,但我真的想知道,有如那天在山上中枪之后一样,我如今不问以后就再没有机遇.
馥甄以眼尾余光扫视我一眼,尽是哀怨,却没有回我的话.
"如果爱我,那你肯为我挡他的枪弹吗?如果爱他,你又是否肯替他挡我的利器?"
她听此,失望地合上眼,我的话令她死心了,同样地,我也铁心了.
"十五分钟后部署一辆车在楼下,我要确保保险才干放人!"说完关上门锁逝世,放开馥甄,拉过身边的沙发堵死门后.
馥甄瘫坐在地板上,一直低着头,没有动弹也没有谈话,宛如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.我把她抱起放到长沙发上,细看方才被我用破玻璃抵住的地方,固然我很警惕,但嫩白的皮肤上还是被划破一个小口子,渗出血丝.
我俯下头,微微地将血丝舔去,"对不起."
这话好像激怒了她,她一扬手即在我脸上留下一个清脆的巴掌,"我不要你对不起!我不要你惺惺作态!"
脸颊上一片火辣,而心因为这个巴掌碎了一地,"对,是我惺惺作态,是我不知好歹,是我两厢情愿!那你又如何!"我腾地站起身,"以前的就当是我上辈子亏欠你的,现在你我两清,我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来打搅你!"
她怔怔地看着我,脸色先是顽强,然后是不信任,接着是扫兴,终极付诸悲哀,一下伏在沙发里痛哭起来.我没见过如此伤心的馥甄,本已粉碎的心因此痛如被辗,但这又能怎么,咱们已经没有措施再在一起了.
我退到窗台前,闻声警车的笛鸣声由远而近,知道一切都认真要停止.我以为她是来转变我的性命轨迹,但当一切以为能成真时,事实却狠狠地告知我,我的运气并没有改变,我仍只身处于黑暗中,而那股引领我离去的迷迭香滋味也匆匆远去.
合上目,什么都不愿再想,纵身跃下窗台.
二十一、
睁开眼睛,满目粉红,我当即知道自己身在何处.除了那位嗜粉红如命的任家萱医生以外,还有何人会以如此恶心的色彩装潢诊所.
"我真的猜忌你是猫托生的."任家萱就坐在病床不远的窗前.
我微微侧过脸,不明确她所说的.
"由三楼高的地方跳下来,以你现在的身体状态,早就没命了."她拉开窗帘,一缕阳光即由窗外透进,"幸好你有一个为了你可以连命也不要的手下."
"常志?"我哑着声音问.
"你对你底下的人还真懂得."她坐到我床前,察看我的情况,"幸好他在你跳下来之前赶到现场,奋力空手接住你,卸去你下坠的大半重力,你才没有受什么重伤."
"那他呢?"
"他?"她看了我一眼,"没到死人的地步,只是双手骨折."
我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子,"我要去看他."
"他真的死不了!"她一把按下我,"倒是你,你要是再这样勉强下去,就真的会没命!"
我看着她,脑袋还没有转回来.
"你的身体现在很衰弱,也很不堪一击,若你再适度虚耗它,它就会不行了!"任家萱用半吼的方法对我说道.
我没有搭理她,别过脸去.
"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中了什么邪,为了对方,竟连命都不要."
我回过脸,"你说什么?"
她站起身,"你的命我能够不论,但请你放过Hebe."
我茫然,怔怔地看着她,不甚明白她的话.
"你跳下去那一刻,Hebe简直也要随着跳下去."任家萱冷静脸说.
"她怎么了?"我慌忙支起身体,拉住她的手问,"有受伤吗?"
任家萱审阅着我,"没有事,她男朋友在这个时候破门而入把她揽下来.但打击太大,情感波伏过于冲动,导致胎儿有流产的征兆."
我没再说话,坐起身便下床穿衣服.尽管说了以后不再会晤,但如今,我的心一再告诉我,我是想见她的,我不能再违反自己的心,我要去见她.
"陈嘉桦!"任家萱扶住我摇摆的身材,"你要这个样子去见她?你是去要她的命吗?"
我站住,回视她,我没想过要她的命,为保她的周全,我宁肯不要自己的命,又岂会要她的命?
"我告诉她你被送来我这里,告诉她你坦然无恙,她才勉强平复心境,情况才有所稳固.如果你现在贸然出现,势必会再次被警察围逋,而势必会再令Hebe悲痛欲绝."她大声说道,惟恐声音小一点,我就会妄顾她的担忧.
我停住,实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和馥甄牵绊着,更不知道昨天这般待她,她还会为我伤心.如今我不能激动,为馥甄,为孩子,我相对不能再莽撞行事.回忆起昨日的所作所为,悔由心生,立即扬手掴了自己一个巴掌.
"你干什么!"任家萱立刻捉住我的手.
"我,对不起馥甄."我怔怔望向窗外.
任家萱看了我一阵,"你就这样爱Hebe?"
我点点头.
"那好,爱她就请爱护你的生命,要知道,你若有何意外,Hebe也不会长久."
我看着她,清楚她话里的"不会久长"是何意思.始终以来,我都以为我爱馥甄甚于馥甄爱我,甚至以为馥甄对我的并非是爱,而是爱好,因为感谢而喜欢.只管我没有强求过她能给予我等同的回报,但扪心自问,我是盼望过的.我无时无刻不奢望着馥甄的爱,然而当她说爱我的时候,我却不可一世地抉择相信她是慰藉我、感激我.
如今,这个自称是馥甄死党的人如是忠告我,爱馥甄应如爱己性命,因为馥甄爱我亦如爱己性命,一下子颠覆我过往的种种鄙薄.
事情当真不是我所以为的那般.
泪溢满脸而不自知,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馥甄,可是现实又告知我,我们真的不可能再在一起.想到这,泪如雨下.
午后任家萱接了一通必需要到医生协会走一趟的电话,她见我酣睡从前,便安心出门.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,我睁开眼睛,我根本就没有睡着.
常志在隔壁房间昏睡着,双手打着石膏,估量一时半刻是不会醒过来的.当下取了他的车钥匙,悄悄离开.
不知道馥甄现在是在家仍是在病院,我不敢再次找上门,唯有守在司徒冀家的楼下,看是否守得馥甄的呈现.车子停靠在一家珠宝店旁,橱窗位置摆设着琳琅的珠宝玉器.我心念一动,下车到橱窗前略略扫视一眼,即被一对玉佛吸引住.
这是一对碧绿剔透的翠玉,当中一块是肃穆高尚的观音,另一块是笑面慈爱的弥勒佛.守在门口的侍应小姐见我注视着这对玉佛,便连忙走过来.
"这是我们公司的最新产品,里面还有更多的格式可供取舍,小姐你可以到我们店里缓缓看."
"这对玉佛有什么寄意?"我没有看她,指着那对玉佛问.
"玉向来有祥和、安神的意思,而现在做成观音和弥勒佛,就更有保安全、愿长康的意思."
我点点头,用身上仅余的现金将这对玉佛买下.我自知现在戴罪之身已经不能再给馥甄和孩子什么许诺,以前的山盟海誓快将如过眼云烟,我的下半生是流亡还是伏法仍未知,无论哪个,我都无奈再守在她们身边.这对玉佛,观音给馥甄,弥勒佛给孩子,就让它们替换我,保她们长命健康.
步出珠宝店,便见司徒冀载着馥甄驶出地下泊车场,我连忙驱车跟在后.并非想再打扰她什么,只是想寻得一个机会,把玉佛赠送她,那我们就当真永别了.
他们的车转过几个交通岗就驶上高速公路,看是开往位处城郊的一家妇产科私立医院.我不紧不慢跟在他们二十米后,其间会让别的车辆超头挡在我与他们之间,我没有在意,只要还能看见他们的车子就行.
可是超头的车辆越来越多,已有五辆之多,而且全是无牌中型货车.我见此,心中微微一怔,还没有反映过来,便见这五辆车两前一旁两后将司徒冀的车包抄住,强行要他的车驶下一个出口处.
我不迭细想,匆忙驱车追过去,一下超过守在后面的一辆车,微微一个刹车,即把这车拦下.守在旁的车见此想过来阻我前进,但我未待他驶近便踩尽油门,由来车与护栏间的缝隙冲过去,一下子撞在另一辆在后的车尾上,那车被我这一撞,车轮即时打滑,一转身,横在我与司徒冀的车子之间.
司徒冀的车一下愣住想往旁撤走,但怎知由我们后面又驶出三辆无牌中型货车,一下子将他的车挡住,使他转动不得.
我正想倒车过去,却见刚才与我纠缠的三辆车围了上来,把我夹死在路肩上.
由车上走下十数人,我连忙锁死车门,往座椅底下找我一直常备的军刀.但这摸却落空,我这才想起这辆不是我的车,根本不可能有刀.
待回首,车窗即时被车外一人用铁管击碎,"哗"的一声,玻璃碎落了我满身,四肢多处被划破.那人伸手进来把车门翻开,然后让出一个地位给他身后的人.
我眼盖位置应该也被玻璃划破,鲜血一直往下滴,甚至我看不清眼前这人是谁.
"少当家,良久没见了."
我委曲擦去眼睛上的血,只见一个身体魁伟的男子站在我面前,一脸漆黑,左眼低下有三颗黑痣.我在脑内转了三圈,终于想起这人是谁.
是天风负责海疆区域的前喽罗,也就是移祸到我身上的凶手,姓区,名字不太记得,但因为左眼下有三颗黑痣,所以有"老三"这个别称.
区老三,我愣了一阵,突然明白,所有一切其实都是冲着我而来的.